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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公司股东减持股份的相关法律问题研究

字号+ 作者:刘小进 李伟 谭雯婕 来源:PE实务 2020-05-25阅:1695

摘要:上市公司股东减持股份的相关法律问题研究 以深交所上市公司为视角


    上市公司股份减持制度是资本市场十分重要的基础性制度,对于稳定上市公司治理、维护二级市场稳定、保护投资者特别是中小投资者合法权益具有显著的作用。《公司法》《证券法》《上市公司股东、董监高减持股份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减持规定》)以及《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股东及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减持股份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减持细则》)等法律法规及深交所相关业务规则均对上市公司股东减持股份作出了相应规定,确立了以锁定期安排、后续减持比例限制以及信息披露要求为基础的股份减持制度。

     
      本文将结合现行法律法规以及深交所相关业务规则,简要介绍深交所上市公司于首发后各类股东减持股份的限制、减持股份的方式及信息披露等相关规定,并结合当前新冠肺炎疫情简要分析疫情对上市公司股东减持信息披露的影响以及对策建议。另考虑到文章篇幅所限,本文讨论的为深交所上市公司股东首发后减持股份涉及的相关问题,不包括上交所上市公司股东减持以及上市公司因再融资以及并购重组后可能涉及的股东减持问题。
     
      一、相关主体减持股份的限制性规定
     
      (一) 大股东[注1]减持股份的相关限制
     
      1. 上市前的股份锁定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证监会部门规章及规范性文件以及深交所相关业务规则的规定,就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份前已发行的股份,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亲属在公司股票上市之日起锁定三十六个月,公司其余股票锁定一年。具体规定如下:
     
      《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公司公开发行股份前已发行的股份,自公司股票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
     
      证监会《首发业务若干问题解答(一)》:“发行人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所持股份自发行人股票上市之日起36个月内不得转让,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亲属所持股份应比照该股东本人进行锁定。对于发行人没有或难以认定实际控制人的,为确保发行人股权结构稳定、正常生产经营不因发行人控制权发生变化而受到影响,审核实践中,要求发行人的股东按持股比例从高到低依次承诺其所持股份自上市之日起锁定36个月,直至锁定股份的总数不低于发行前股份总数的51%。位列上述应予以锁定51%股份范围的股东,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不适用上述锁定36个月规定:员工持股计划;持股5%以下的股东;根据《发行监管问答—关于首发企业中创业投资基金股东的锁定期安排》可不适用上述锁定要求的创业投资基金股东”。
     
      《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以及《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股票上市规则》5.1.6条规定:“发行人向本所提出其首次公开发行的股票上市申请时,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应当承诺:自发行人股票上市之日起三十六个月内,不转让或者委托他人管理其直接或者间接持有的发行人公开发行股票前已发行的股份,也不由发行人回购其直接或者间接持有的发行人公开发行股票前已发行的股份”。
     
      需要强调的是,根据《中国证监会关于进一步推进新股发行体制改革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发行人控股股东、持有发行人股份的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所持股票在锁定期满后两年内减持的,其减持价格应不低于发行价;公司上市后6个月内如公司股票连续20个交易日的收盘价均低于发行价,或者上市后6个月期末收盘价低于发行价,持有公司股票的锁定期限自动延长至少6个月。
     
      综上所述,大股东可能因是否为发行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亲属以及发行人没有或难以认定实际控制人等情形而面临不同的锁定期,具体还需结合发行人于首发时以及后续股价表现的实际情况进行判断。此外,主板及中小板上市公司股票上市之日起一年后,若出现(1)转让双方存在实际控制关系或者均受同一控制人所控制;(2)因上市公司陷入危机或者面临严重财务困难,受让人提出的挽救公司的重组方案获得该公司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和有关部门批准,且受让人承诺继续遵守上述承诺;(3)深交所认定的其他情形之一的,经上市公司控股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申请并经深交所同意,可以豁免遵守股份锁定36个月的承诺。创业板上市公司股票上市之日起一年后,若出现(1)转让双方存在实际控制关系或者均受同一控制人所控制;(2)深交所认定的其他情形之一的,经上市公司控股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申请并经深交所同意,亦可以豁免遵守上述承诺。
     
      2. 大股东减持股份的限制性规定
     
      (1)上市公司或者大股东涉及证券期货违法违规行为的情形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以及深交所相关业务规则的规定,上市公司或者大股东涉及证券期货违法犯罪、大股东受到交易所公开谴责以及存在证监会规定的其他情形的,不得减持股份,具体规定如下:
     
      《减持规定》第六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上市公司大股东不得减持股份:(一)上市公司或者大股东因涉嫌证券期货违法犯罪,在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或者被司法机关立案侦查期间,以及在行政处罚决定、刑事判决作出之后未满6个月的。(二)大股东因违反证券交易所规则,被证券交易所公开谴责未满3个月的。(三)中国证监会规定的其他情形”,深交所《减持细则》亦作出了类似规定。
     
      《减持细则》第十条还对上市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等主体因上市公司涉及欺诈发行或者重大信息披露违法犯罪,自相关决定作出后的一定期限内不得减持股份作出了补充规定,具体内容如下:“上市公司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自相关决定作出之日起至公司股票终止上市或者恢复上市前,其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监高不得减持其持有的公司股份:(一)上市公司因欺诈发行或者因重大信息披露违法受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二)上市公司因涉嫌欺诈发行罪或者因涉嫌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被依法移送公安机关”。
     
      需要说明的是,此种情形下,《减持细则》进一步扩大了股份减持的限制主体,包括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监高及其一致行动人,对于上市公司无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其第一大股东及第一大股东的实际控制人及其一致行动人应作为限制主体。
     
      (2)上市公司处于重要公告节点前后的情形
     
      《深圳证券交易所主板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以下简称《主板指引》)《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小企业板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以下简称《中小板指引》)第4.2.21条以及《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以下简称《创业板指引》)第4.2.18条对上市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在特定期间内不得买卖上市公司股份还作出了限制性规定,具体期间如下:(1)公司年度报告公告前30日内,因特殊原因推迟年度报告公告日期的,自原预约公告日前30日起算,直至公告前1日;(2)公司业绩预告、业绩快报公告前10日内;(3)自可能对公司股票及其衍生品种交易价格产生较大影响的重大事件发生之日或者进入决策程序之日,至依法披露后2个交易日内;(4)中国证监会及交易所认定的其他期间。需要注意的是,主板上市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为自然人的,其配偶、未成年子女在上述期间亦不得买卖该公司股份;中小板、创业板上市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法人、非法人组织以及自然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配偶、未成年子女在上述期间亦不得买卖该公司股份。
     
      需要说明的是,证监会于2015年7月针对上市公司股价大幅动荡的情况曾发布《关于上市公司大股东及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增持本公司股票相关事项的通知》,深交所同步发布《关于上市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增持本公司股票相关事项的通知》,根据上述规定,上市公司股票价格连续10个交易日内累计跌幅超过30%的,该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配偶增持公司股票且承诺未来6个月内不减持公司股票的,可不适用上述各板块规范运作指引的规定。
     
      3. 关于短线交易的相关规定
     
      根据相关规定,大股东在买入公司股票后6个月内卖出,或卖出后6个月内买入的,收益归公司所有。需要提醒的是,上述买入行为在实践中已作扩大解释,如限制性股票授予和股票期权行权[注2]、认购定向增发股份、认购公开增发股份、约定购回式证券交易中股东回购证券均可能被认定为买入,若存在上述行为,则可能需要考虑延期减持,以使利益最大化。关于短线交易的具体规定如下:
     
      《证券法(2019修订)》[注3]第四十四条规定:“上市公司、股票在国务院批准的其他全国性证券交易场所交易的公司持有百分之五以上股份的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将其持有的该公司的股票或者其他具有股权性质的证券在买入后六个月内卖出,或者在卖出后六个月内又买入,由此所得收益归该公司所有,公司董事会应当收回其所得收益。但是,证券公司因购入包销售后剩余股票而持有百分之五以上股份,以及有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除外”。
     
      此次证券法修订时,为避免监管套利,新增构成短线交易的主体及交易对象的规定,即董监高、自然人大股东的配偶、父母、子女持有的及利用他人账户进行的股票或者其他具有股权性质的证券的交易均构成短线交易。
     
      需要注意的是,根据《关于上市公司大股东及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增持本公司股票相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大股东及董监高在6个月内减持过公司股票,但通过证券公司、基金管理公司定向资产管理等方式购买公司股票的,不属于《证券法》第四十七条[注4]规定的禁止情形,但通过上述方式购买的公司股票6个月内不得减持。
     
      (二) 董监高减持股份的相关限制
     
      1. 上市前的股份锁定
     
      如前文所述,不考虑其他因素,董监高持有上市公司的股份自公司股票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此外,根据《中国证监会关于进一步推进新股发行体制改革的意见》的相关规定,持有发行人股份的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所持股票在锁定期满后两年内减持的,其减持价格应不低于发行价;公司上市后6个月内如公司股票连续20个交易日的收盘价均低于发行价,或者上市后6个月期末收盘价低于发行价,持有公司股票的锁定期限自动延长至少6个月。
     
      2. 董监高减持股份的限制性规定
     
      根据我国现行法律法规、交易所业务规则等相关文件,董监高减持股份的限制性情形主要有:董监高涉嫌证券期货违法犯罪、被交易所公开谴责、因任职离职而受限制、上市公司涉及欺诈发行或者重大信息披露违法犯罪、上市公司处于重要公告节点前后以及证监会规定的其他情形。具体规定如下:
     
      (1)董监高涉嫌证券期货违法犯罪以及被交易所公开谴责的情形
     
      根据《减持规定》第七条以及《减持细则》第十一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上市公司董监高不得减持股份:①董监高因涉嫌证券期货违法犯罪,在被证监会立案调查或者被司法机关立案侦查期间,以及在行政处罚决定、刑事判决作出之后未满6个月的;②董监高因违反证券交易所规则,被交易所公开谴责未满3个月的;③法律法规、交易所业务规则以及证监会认定的其他情形。
     
      (2)因任职离职而受限制的情形
     
      ①董监高在任期内或任期届满前离职,其每年减持比例不得超过25%。《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上市公司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所持本公司股份及其变动管理规则》(以下简称《变动规则》)第五条以及《减持细则》第十二条均作出了董监高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25%的规定。其中《减持细则》第十二条还对董监高在任期届满前离职的情形作出了进一步的限制性规定,即该董监高仍应当按照在其就任时确定的任期内履行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持有公司股份总数的25%的限售义务。
     
      ②董监高离职后半年内不得转让公司股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变动规则》第四条以及《减持细则》第十二条均作出了董监高在离职后半年内不得转让其所持本公司股份。需要说明的是,若董监高在任期内离职,首先其在实际离职后半年内不得转让公司股份,其次还应按照原任期所剩余的时间来履行每年减持比例不得超过其持有公司股份25%的限售义务。另根据深交所网站披露的官方问答,《中小板指引》第3.8.3条和3.8.14条第二款以及《关于进一步规范创业板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买卖本公司股票行为的通知》中对于董监高离任后减持股票的相关规定自《减持细则》实施后已不再执行。
     
      (3)上市公司涉及欺诈发行或者重大信息披露违法犯罪的情形
     
      根据《减持细则》第十条的相关规定,上市公司存在因欺诈发行或者因重大信息披露违法受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或因涉嫌欺诈发行罪或者因涉嫌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被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自相关决定作出之日起至公司股票终止上市或者恢复上市前,该公司董监高及其一致行动人均不得减持其持有的公司股份。
     
      (4)上市公司处于重要公告节点前后的情形
     
      《变动规则》第十三条规定:“董监高在下列期间不得买卖本公司股票:(一)上市公司定期报告公告前30日内;(二)上市公司业绩预告、业绩快报公告前10日内;(三)自可能对本公司股票交易价格产生重大影响的重大事项发生之日或在决策过程中,至依法披露后2个交易日内;(四)证券交易所规定的其他期间”。《主板指引》第3.8.15条、《中小板指引》及《创业板指引》第3.8.17条亦作出了类似要求,并将限售主体扩展至董监高和证券事务代表及其配偶。
     
      需要说明的是,根据《关于上市公司大股东及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增持本公司股票相关事项的通知》及深交所的相关规定,上市公司股票价格连续10个交易日内累计跌幅超过30%的,上市公司董监高和证券事务代表及其配偶增持公司股票且承诺未来6个月内不减持公司股票的,可不适用《变动规则》第十三条以及各板块规范运作指引的规定。
     
      3. 关于短线交易的相关规定
     
      如上所述,持有上市公司股份的董监高需遵守短线交易的相关规定,否则因短线交易产生的收益应归上市公司所有,此处不再赘述。
     
      (三) 其他股东减持股份的相关限制
     
      1. 创投基金
     
      (1)上市前的锁定
     
      2017年6月2日,证监会发布《发行监管问答》和《私募监管问答》,明确了关于首发企业中创业投资基金股东的差异化锁定期安排及适用该政策的创业投资基金的具体认定标准。其中《发行监管问答》对首发企业中创业投资基金股东的锁定期作出了有别其他股东的差异化安排,具体规定如下:发行人有实际控制人的,非实际控制人的创业投资基金股东,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有关规定,自发行人股票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发行人没有或难以认定实际控制人的,对于非发行人第一大股东但位列合计持股51%以上股东范围,并且符合一定条件的创业投资基金股东,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有关规定,自发行人股票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
     
      (2)减持股份的限制性规定
     
      关于创投基金减持股份的限制性规定主要参见证监会于2018年6月发布的《上市公司创业投资基金股东减持股份的特别规定》(以下简称《创投规定》)及深交所发布的《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创业投资基金股东减持股份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创投细则》)。《创投规定》及《创投细则》主要对适用该规定的创投基金的范围、通过集中竞价交易、大宗交易减持股份的比例限制作出规定。创投基金减持股份的主要限制性规定与减持方式挂钩,因此具体内容将在本文第二部分予以阐述。
     
      2. 外资股东
     
      外资股东除根据具体身份及相关情况遵守对应股东类别减持股份限制的规定以外,还应遵守对外资股东的特别规定,如《外商投资信息报告办法》第十一条第三款:“外商投资的上市公司及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公司,可仅在外国投资者持股比例变化累计超过5%或者引起外方控股、相对控股地位发生变化时,报告投资者及其所持股份变更信息”。
     
      3. 其他特殊类别的上市公司股东
     
      如上市公司股东为国有股东的,其国有股权减持还应遵守《上市公司国有股权监督管理办法》关于国有股权变动的相关规定;又如上市公司为证券公司、商业银行、信托公司、保险公司等金融机构的,其股东减持还应分别遵守《证券公司股权管理规定》《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信托公司股权管理暂行办法》[注5]《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等相关行业主管部门关于股权变动的特殊规定。限于文章篇幅,本文在此不一一列举。
     
      二、减持股份的具体方式
     
      根据《证券法》《深圳证券交易所交易规则》《上市公司流通股协议转让业务办理暂行规则》《减持规定》以及《减持细则》的相关规定,上市公司股东可以通过证券交易所的证券交易,也可以通过协议转让及法律、法规允许的其他方式减持股份。实践中,上市公司股东于公司首发后主要通过集中竞价交易、大宗交易以及协议转让的方式减持公司股份。需要提醒的是,大股东减持其通过证券交易所集中竞价交易买入的上市公司股份,不适用《减持规定》以及《减持细则》。
     
      (一) 集中竞价交易
     
      一般来说,集中竞价交易指两个以上的买方和两个以上的卖方通过公开竞价的形式确定证券买卖价格的交易方式,包括集合竞价以及连续竞价交易。目前,相关规定对股东采取集中竞价交易方式减持首发后股份的时间、减持比例等作出的限制具体如下:
     
      《减持规定》要求大股东在3个月内通过集中竞价交易减持股份的总数,不得超过公司股份总数的1%;《减持细则》则对此项规定细化为大股东或特定股东[注6]在任意连续90个自然日内集中竞价交易减持股份的总数,不得超过公司股份总数的1%。需要注意的是,适用上述规定时,上市公司大股东与其一致行动人所持有的股份应当合并计算。
     
      此外,根据《创投规定》第三条的相关规定,符合条件的创投基金,在所投资早期中小企业或者高新技术企业上市后,通过集中竞价交易减持其持有的公司首发前的股份,适用下列比例限制:
     
      1. 截至发行申请材料受理日,投资期限不满36个月的,在3个月内减持股份的总数不得超过公司股份总数的1%;2. 投资期限在36个月以上但不满48个月的,在2个月内减持股份的总数不得超过公司股份总数的1%;3. 投资期限在48个月以上的,在1个月内减持股份的总数不得超过公司股份总数的1%。上述投资期限应自创投基金投资该公司金额累计达到300万元之日或者投资金额累计达到投资该公司总投资额50%之日开始计算。
     
      (二) 大宗交易
     
      大宗交易,一般指达到规定的最低限额的证券单笔买卖申报,买卖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并经交易所确定成交的一种证券交易形式。2017年5月实施的《减持规定》及《减持细则》对大宗交易增设了受让方的锁定期、减持比例等限制,让这一减持方式受到较大冲击。具体规定如下:
     
      《减持细则》要求大股东或者特定股东通过大宗交易方式减持的,在任意连续90个自然日内,减持股份的总数不得超过公司股份总数的2%。需要说明几点,一是大股东或者特定股东通过大宗交易方式减持股份的,受让方在受让后6个月内,不得转让所受让的股份;二是适用上述规定时,上市公司大股东与其一致行动人所持有的股份应当合并计算。
     
      此外,根据《创投细则》第四条的相关规定,符合条件的创投基金,在其投资的早期中小企业或者高新技术企业上市后,通过大宗交易方式减持其持有的公司首发前的股份,适用下列比例限制:
     
      1.截至首次公开发行申请材料受理日,投资期限不满36个月的,创投基金在任意连续90个自然日内,减持股份的总数不得超过公司股份总数的2%;2. 投资期限已满36个月不满48个月的,创投基金在任意连续60个自然日内,减持股份的总数不得超过公司股份总数的2%;3. 投资期限已满48个月的,创投基金在任意连续30个自然日内,减持股份的总数不得超过公司股份总数的2%。但上述交易的受让方在受让后6个月内,不得转让其受让的股份。
     
      (三)协议转让
     
      关于协议转让的适用范围,目前主要是依据深交所发布的《上市公司流通股协议转让业务办理暂行规则》第三条的相关规定,即上市公司流通股股份转让涉及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通过证券交易所和结算公司办理流通股协议转让手续:1. 与上市公司收购及股东权益变动相关的股份转让;2. 转让双方存在实际控制关系,或均受同一控制人所控制的;3. 外国投资者战略投资上市公司所涉及的股份转让;4. 中国证监会认定的其他情形。
     
      《减持规定》及《减持细则》对股东采取协议转让交易方式减持首发后股份的主要限制在于对受让比例、转让价格、出让方及受让方后续减持以及履行相应信息披露义务作出了相关要求,即大股东或者特定股东采取协议转让方式减持股份的,单个受让方的受让比例不得低于公司股份总数的5%,转让价格下限比照大宗交易的规定执行。需要注意的几点,一是大股东通过协议转让方式减持股份的,减持后不再具有大股东身份的,出让方及受让方在6个月内还应当遵守关于集中竞价交易减持股份的限制、向交易所报告备案减持计划以及履行相关的信息披露义务;二是特定股东通过协议转让方式减持股份的,受让方在6个月内减持所受让股份的,出让方、受让方还应当遵守关于集中竞价交易减持股份的限制。
     
      三、股东减持股份涉及的信息披露义务
     
      (一) 大股东、董监高通过集中竞价交易减持股份的信息披露义务
     
      为维护二级市场稳定,从减持方式来看,目前各类规范性文件中较多规定在于大股东以及董监高通过集中竞价交易减持股份的信息披露义务。在集中竞价交易方式下,信息披露贯穿交易始终,减持前需在规定时间内向证券交易所报告减持计划并进行备案,减持过程中及减持完成后亦需按规定进行信息披露。相关要求主要规定于《减持规定》及《减持细则》中,具体内容如下:
     
      1. 减持前的报告、备案以及信息披露义务。《减持规定》第八条、《减持细则》第十三条均规定上市公司大股东、董监高通过集中竞价交易减持股份的,应当在首次卖出的15个交易日前向交易所报告并备案减持计划且予以公告。减持计划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拟减持股份的数量、来源、原因、方式、减持时间区间、价格区间等信息。
     
      2. 减持时间区间内的信息披露义务。《减持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在预先披露的减持时间区间内,大股东、董监高应当按照交易所的规定披露减持进展情况。《减持细则》第十三条对上述规定进行了细化,规定每次披露的减持区间不得超过6个月,在减持时间区间内,大股东、董监高在减持数量过半或减持时间过半时,应当披露减持进展情况;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一致行动人减持达到公司股份总数1%的,还应当在该事实发生之日起2个交易日内就该事项作出公告;在减持时间区间内,上市公司发生高送转、并购重组等重大事项的,相关股东还应当同步披露减持进展情况,并说明本次减持与前述重大事项的关联性。
     
      3. 减持计划实施完毕后的信息披露义务。《减持规定》第八条第三款以及《减持细则》第十四条均对大股东、董监高相关减持计划实施完毕后的信息披露义务作出了相关规定,即减持计划实施完毕后,大股东、董监高应当在2个交易日内向交易所报告并予以公告;未实施减持或者减持计划未实施完毕的,亦应当在减持时间区间届满后的2个交易日内向证券交易所报告,并予公告。
     
      需要注意的是,根据《证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若大股东及其一致行动人通过交易所的证券交易减持股份导致其占该上市公司已发行股份的比例每减少5%时,还应当自该事实发生之日起3日内编制权益变动报告书,向证监会及证券交易所提交书面报告,通知上市公司,并予公告,且在该事实发生之日起至公告后3日内,不得再行买卖上市公司的股份。另根据证监会发布的《上市公司监管法律法规常见问题与解答修订汇编》的相关规定,如通过证券交易所的证券交易,大股东及其一致行动人拥有权益的股份降至5%以下时,即使变动数量未达到上市公司已发行股份的5%,也应当披露权益变动报告书并履行相应限售义务。
     
      (二) 大股东减持股份的其他信息披露义务
     
      首先,根据《中国证监会关于进一步推进新股发行体制改革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大股东减持时,须提前3个交易日予以公告。
     
      其次,若相关减持股东为主板上市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还应当依据《主板指引》第4.2.24条的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即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预计未来6个月内通过证券交易系统出售其持有或者控制的上市公司股份可能达到或者超过公司股份总数5%的,公司应当在首次出售2个交易日前刊登提示性公告,若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未按照前述规定刊登提示性公告的,其任意连续6个月内通过证券交易系统出售上市公司股份不得达到或者超过公司股份总数的5%。
     
      若相关减持股东为中小板上市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还应当依据《中小板指引》第4.2.23条以及第4.2.25条的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根据第4.2.23条的规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通过证券交易系统出售其持有或者控制的上市公司股份,应当在首次出售2个交易日前刊登提示性公告:1. 预计未来6个月内出售股份可能达到或者超过公司股份总数的5%;2. 最近12个月内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受到本所公开谴责或者2次以上通报批评处分;3. 公司股票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4. 深交所认定的其他情形。根据第4.2.25条的规定,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通过证券交易系统买卖上市公司股份,增加或者减少比例达到1%,应当在该事实发生之日起2个交易日内就该事项作出公告;减少比例达到公司股份总数1%且未按第4.2.23 条作出披露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还应当在公告中承诺连续6个月内出售的股份低于公司股份总数的5%。需要注意的是,中小板上市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法人、非法人组织以及自然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配偶、未成年子女的行为视同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行为,因此上述主体亦需同样遵守上述规定。
     
      若相关减持股东为创业板上市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还应当依据《创业板指引》第4.2.22条以及《创业板信息披露业务备忘录第18号—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股份减持信息披露》的规定履行相应信息披露义务,即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通过证券交易系统出售其持有的上市公司股份,应当在首次出售2个交易日前刊登股份减持计划公告:1. 预计未来6个月内通过证券交易系统出售其直接或者间接持有的上市公司股份可能达到或者超过公司股份总数5%的;2. 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最近12个月内受到交易所公开谴责或者2次以上通报批评处分;3. 出售后导致其持有、控制上市公司股份低于50%的;4. 出售后导致其持有、控制上市公司股份低于30%的;5. 出售后导致其与第二大股东持有、控制的股份比例差额少于5%的;6. 减持前一个会计年度或者最近一期,上市公司的净利润为负值或者同比下降50%以上的;7. 减持当年年初至下一报告期末,已披露的业绩预告或者业绩快报显示上市公司的净利润为负值或者同比下降50%以上的;8. 深交所认定的其他情形。
     
      (三) 董监高减持股份的其他信息披露义务
     
      若相关减持股东为公司董监高的,还应当依据《变动规则》第十一条、《主板指引》第3.8.13条、《中小板指引》以及《创业板指引》第3.8.15条的相关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即其所持公司股份及其衍生品种发生变动的,应当自该事实发生之日起2个交易日内,向上市公司报告并由上市公司董事会在相关网站进行公告。
     
      (四) 新冠肺炎疫情对股东减持股份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影响及对策建议
     
      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爆发,鉴于新冠病毒的高传染性以及春运期间人口极大的流动强度,国务院和各地方政府相继出台了相关文件要求各地延长春节假期,部分地区政府要求当地企业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延缓复工。在这一特殊时期,上述疫情对上市公司等相关信息披露义务主体涉及的信息披露义务可能产生不利影响。
     
      2020年1月28日,证监会下发的《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指出,上市(挂牌)公司要从保护投资者知情权出发,依法依规做好相关信息披露工作,真实、准确、完整、及时地披露投资者决策所需信息。2020年1月31日,中国人民银行联合证监会等四部委发布《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通知》,要求灵活妥善调整企业信息披露等监管事项,虽然上述通知未明确豁免或延迟因股份减持涉及的相关主体的信息披露义务,但我们理解,若上市公司等相关信息披露义务主体确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而暂时无法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可与交易所沟通并说明情况,必要时还可聘请当地公证机构出具相关证明,以最大限度降低因新冠肺炎疫情导致的信息披露合规风险。


    【作者简介】
    刘小进;李伟;谭雯婕,工作单位:国浩律师事务所。
    【注释】
    [1] 本文特指深交所上市公司控股股东和持股5%以上股东。
    [2] 根据《上市公司股权激励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单独或合计持有上市公司5%以上股份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及其配偶、父母、子女,不得成为激励对象,此处仅对实际操作中关于短线交易涉及的买入行为进行介绍。
    [3]《证券法(2019修订)》于2020年3月1日生效实施。
    [4]《证券法(2019修订)》为第四十四条。
    [5]《信托公司股权管理暂行办法》于2020年3月1日生效实施。
    [6] 指本文所称大股东以外持有公司首次公开发行前股份的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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